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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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說她順手牽羊偷的唄,反正這事情她也沒少幹。

精細的描花白瓷藥瓶靜靜地躺在白璃的手心,瓶塞尾處的紅纓晃眼得像半朵合歡。

然而那朵描得萬分精細、上色萬分勻細的淺紫色木槿花,一下子就放大在鏡水師太的瞳孔裏。

鏡水師太的臉色“唰”地變了。追憶,震驚,難以置信,痛恨,一時間全在鏡水師太的臉上顯出來。

“果然是他……”鏡水師太一向冷靜到絕然的語氣竟然在顫抖。

白璃從小見慣鏡水師太的冷撲克臉,何時在鏡水師太臉上見過這等覆雜而奇怪的表情?遂擔心地喚道:“師……師太?”

鏡水師太白著臉色,目光牢牢地鎖住那朵開得絢爛的木槿,顫抖著聲音問:“你見過他了?”

“他?”白璃狐疑地看了鏡水師太一眼,就這麽看一眼,鏡水師太就認得這東西的主人了?鏡水師太認得君晏,怎麽可能?

白璃雖然意外,但見鏡水師太似乎並沒有要責罰她的意思,於是點點頭道:“是啊!何止是見過,這家夥真的太討厭了,他不僅……”

“誰問你來!”鏡水師太劈手奪過白璃手上的藥瓶,恢覆了她的冷撲克臉,“給我回你的屋子好好呆著去!明日一整天都不許吃飯!你若敢再踏出屋門半步,仔細你的皮!”

“啊?!”白璃頓時一陣腿軟,掃地砍柴做飯洗衣服抄經書,什麽都可以罰,可她就是不能不吃飯呀!

“再啊就兩天!”鏡水師太一甩袖回了自己房裏。

“……啊……”

白璃默默地看著鏡水師太離去的背影,眼神裏充滿了哀傷——一整天不準吃飯,她不被餓死才怪!

“璃兒姑娘!”

白璃垂頭喪氣正打算回房,吃完飯的易水寒趕出來叫住她。

白璃這才想起來她說要給易水寒的南瓜燈:“哦,你等著,我這就給你拿燈去。”

“哦,不了璃兒姑娘,易某這就要進城了,帶個南瓜的話一定會很不方便。易某多謝璃兒姑娘好意,易某心領便是。”說著話,易水寒對著白璃又作了一個大大的揖。

然而那邊的白璃早已經笑翻了:“我都說了是讓你帶個南瓜燈,沒讓你帶個南瓜,真是個固執的……不過既然你覺得帶東西不方便,那便算了吧。一路小心。”

“易某會的,”說著話,易水寒從後腰掏出一把精致的鑲寶石短刀遞到白璃面前,“璃兒姑娘的救命之恩,易某感念至極。只可惜易某身上未曾帶什麽貴重之物,只有這把短刀。這把刀乃是精致寒鐵打造,削鐵如泥,易某多年來一直佩戴在身邊,未曾離身。如今易某將這把刀送給璃兒姑娘,聊表謝意。請璃兒姑娘收下!”

白璃本見那短刀上紅藍寶石一顆顆鑲嵌得緊湊晃眼,刀柄上更嵌有稀有的綠松石,雙眸一亮心裏便有些發癢。

可再一聽這刀本是人家的貼身之物,頓時搖頭推開,打死也不肯收。

然奈何易水寒好說歹說,白璃這才“勉強”收了,易水寒也才心滿意足地離開。白璃還嚷著要送行,被鏡水師太喝回了房間,倒是慈寧師太送了易水寒一路。

天色漸漸暗下來。

32國師追來

冬夜的夜很快便漆黑一片。窗外不知何時飄起了飛雪。

簌簌的飛雪聲中,鏡水師太端坐床上安靜地閉眼打坐,從白璃那裏上繳的描花白瓷瓶就放在對面的桌子上。

花是木槿,藥是毒藥,亦是解藥。

房中並沒有點任何燭火,鏡水師太一坐就是一個時辰,一動不動就像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耳朵忽然一動。與此同時一陣風來,吹開了房門窗戶,一道雪色身影攝了進來。鏡水師太忽地睜開眼睛。

“你果然找來了!”

對面桌上放著的描花白瓷瓶依舊靜靜地立在那裏,此刻在暗夜裏,卻閃著淡淡的熒光。

“是,我是來了。”來人一身天蠶絲細密織成的雪衣薄如蟬衣,飄然獨世的氣質仿若來自紅塵之外。

只是屋中未曾點燈,看不清那人的容顏。只有他額前的幾絲飛發隨著窗縫裏透進來的風輕輕蕩著。就像淺水中的水草。

“是你把白槿弄丟了?!”鏡水師太冷然的聲音裏透了一絲質問。

“你錯了,我也在找她,”來人的聲音裏倒是有幾分嘆息的意思,“你若擔心,為何不親自去找?那些人想幹什麽,你不是早就知道麽?”

“我會的,但不是現在,”鏡水師太的聲音更加冷然,甚至透著一絲對對方的厭惡,“我警告你,不準碰她們。”

“她們?”來人輕笑,“看來你瞞住了不少人。只是你得擔心,既然我能找到這兒,那些人定然也能找到這兒。想來這兒已經不安全。你若想保住她們的安全,就盡快從這裏搬走,走得越遠越好。”

“我說過我會的!”鏡水師太幾乎咬牙,“我的生活無需你來指手畫腳!只是這回白槿若有個三長兩短,我絕不會放過你!”

來人卻沈默了。

鏡水師太近乎歇斯底裏的話語其實說得很輕——白璃就在對面,她的耳力很好,若不輕點兒,恐怕逃不過白璃的耳朵。

這也是鏡水師太為什麽不點燈的原因。

不點燈,自然不會有影子投在窗戶上。萬事小心,總是對的。

這樣的歇斯底裏過後的沈默,只剩下窗外的飛雪之聲撲簌簌地填補著空白,讓屋裏的氣氛變得分外沈重。

半晌,來人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我也是。”

我也饒不了自己。畢竟白槿的失蹤,他也是負有責任的。

“你今天來,究竟何事?如果你是來看貧尼死沒死,那就讓你失望了。”鏡水師太終於冷靜下來,語氣寒涼,拒人於千裏之外。

“當年的事情,我早就不想追究,”來人的語氣裏帶著一絲難掩的哀愁,“若我想報覆你,槿顏的命,一早就在我手裏。我何必留她到今日,又苦苦地要去尋她?”

“別說的那樣好聽!你恨我,我恨你,我們倆心知肚明。你要殺我,我絕不還手。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鏡水師太重又閉上眼睛,她怕他看著又想起那個人,“你放心,等到事情了結,我會把我的命交到你手上,任你處置。”

“若你執意如此,那便這樣吧,”來人又嘆了口氣,仿若窗外的飛雪聲輕輕消逝,“我今日來,是想跟你借個人。”

鏡水師太冷笑:“借?可就算我不答應,你的人,不都已經去找她了麽?”

鏡水庵後院的小小禪房裏。

白璃百無聊賴地仰躺在床上,抽出易水寒給她的短刀。

但見那短刀兩尺來長,刀身微微有些彎曲。抽出來的時候,刀身上閃著一股子淡淡的精光,那是刀本身所帶的寒光,鋒利的見證。

白璃伸出兩根指頭彈了彈,竟錚錚有聲。對著空氣揮舞兩下,竟然帶著一股子嚶嚶之氣。若用它來割喉,定然半點鮮血都不流,人命便隕。

真是一把好刀,只可惜是人家送的——白璃撇撇嘴,如果是她從人家身上摸來的,她倒可以轉手就到當鋪給當了。而且是人家的貼身之物,想想還是太過貴重,尋個日子還是還了吧。

這個年代的人,動不動就是什麽家傳之寶。萬一冒犯了人家的祖宗,這可擔當不起。

白璃撇撇嘴剛想將那匕首收起來,忽然燭火一閃,刀面上忽然閃出一個墨色的身影。

“你……”白璃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

她看著屋子裏突然出現的君晏,再看看門窗,真是陰魂不散啊!竟然追到鏡水庵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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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貧尼不配pk中,一更求收

窗外下著飛雪,有幾片落在君晏的發間久久不曾融化。

而他的墨袍,在燭光中閃著流光一般的光彩。

領口處的曼陀羅銀色暗花,閃著幽然的冷光。

墨袖一揮,窗戶重新關上。然而窗外的寒氣已經鉆了進來。那寒氣,卻絲毫不及君晏身上的寒氣冷。

君晏冷冷地盯著白璃手中的寶刀:“你與北疆究竟是什麽關系?”

“北疆?”白璃這才註意到君晏從一進屋就一直盯住她手中的短刀看,忙將短刀收回鞘中藏了起來,這可是個寶貝,看一眼都是要收費的。

雙手一個合十白璃裝起了陌生人:“這位施主,貧尼不曉得什麽北疆,貧尼只知道施主深夜闖進貧尼的禪房,不知所為何事?若是遇到什麽難題,需要尋求心靈的慰藉,也要等到明日再來,青天白日的,好說話,也免得引起誤會。”

君晏越聽臉色越黑。再看白璃此刻的打扮,退去當日的一身紅衣,套上一身灰色的尼姑袍子,發倒是未剃,垂在肩上倒也黑亮有致。

只是從她嘴裏說出來的話,怎麽就那麽氣人?!

暗處的木影樂呵呵地笑了笑,總算是有大國師吃癟的時候,也算這小姑娘能耐!然君晏一個眼神過去,木影趕緊做望天狀。他可什麽都沒看見……

君晏深深地看了白璃一眼,背剪雙手:“你這身衣服真難看!”

白璃皺眉,這家夥就不能跟上她的節奏麽?這麽任性,還能不能好好聊天?!

君晏嘴角幾不可見地一彎,似乎噎到白璃也成了他君晏的一大樂事。然片刻之後君晏恢覆冷然情狀:“跟本宮回去。”那語氣,屬於王者的不容置疑。

白璃卻瞪大雙眼,細細地將君晏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又從腳看到頭,最後目光落在君晏臉上,欲言又止:“你……你竟然……”

君晏一陣皺眉,狠狠地攥住拳頭才忍住掐死她的沖動!到底又怎麽了?!他說的話有問題?為什麽他有種被看光了的感覺?!

該死!

半晌,就在君晏瀕臨發飆的時候,白璃才故作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你一定——一定是想多了。這位施主貧尼可告訴你啊,你可看清楚了,貧尼是個尼姑,尼姑懂不懂?”

“還俗。”君晏不由分說搶白。尼姑怎麽了?帶發尼姑,只要是像槿顏的,現在就算是個……是個青樓女子他也會帶走的。北疆使團不日進京拜見女王,若不抓緊,恐怕就要露餡。

槿顏失蹤的消息若是傳了出去,攝政王等人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定然會抓著這個不放——國不能一日無君,女王又沒有後嗣,到時候攝政王上位,也不是不可能的,這對南軒來說簡直就是一場浩劫。

“還……”白璃清了清嗓子,“我可告訴你,我只是一個小尼姑,你是一國國師,這……這根本不般配啊……”

“無妨,你在我身邊,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沒人敢欺負你。”君晏皺眉,到時候都是女王身份了,誰還管什麽般配不般配?只要她做出女王的樣子。

“我,我脾氣不好……”白璃瞪大眼睛。這家夥腦子是不是秀逗了?她哪點好了,竟然看上她?

“無所謂,本宮在,沒人敢惹你生氣,”君晏涼涼地看她一眼,“何況,你根本沒機會生氣。”到時候她只負責露臉,他也不會讓人有機會同她說話。

“可是,我這人貪財……”白璃斜斜地看了君晏一眼。其實嫁給君晏這種人也是不錯的,人長得一表人才,雖然面色冰冷了些,沒什麽表情,溝通起來也挺有障礙,但是,有錢啊……

“你想要什麽,只要本宮給得起,別太過分,就是你的。”君晏冷然道。不就是錢麽?一個小尼姑的胃口能有多大?

白璃很認真地在心裏打著小九九,他南軒國左大國師能給的,豈不是全天下麽。不不不,不需要全天下,她只需要有一個像樣的住處,比鏡水庵稍微好一點,三餐稍微吃得好一點……

“你不會是愛上我了吧?對我一見鐘情?可是……可是我有喜歡的人了啊……”

“閉嘴!”君晏面上的青筋幾乎要爆出來了。愛上她?!一見鐘情?!這小妮子的想象力可不可以再豐富一點?!

暗處的木影早已默默地為白璃抹了大幾把冷汗。

這姑奶奶還真是膽大得緊,全天下的女人一大半都想倒貼著趕趟著得到國師的垂憐,她倒好,竟然敢當著國師的面說不喜歡國師,還說……還說自己喜歡別的男人?!

34貧尼拒絕pk中,二更求收

許是白璃的目光太過直接,君晏別過眼,面色微黑。一個女孩子家,這麽大咧咧地盯著男人看,還大言不慚別人喜歡上她,當真沒有半點女孩子該有的樣子,和槿顏也差多了!

若不是這張和槿顏一模一樣的臉,他如何會到這等地方來請她?!想都別想!

白璃卻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著君晏暗暗生氣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想看君晏這就家夥吃癟。傳說這家夥高冷,生氣的樣子卻是挺可愛的嘛……

她早知道這家夥來的目的,尤其是見過易水寒之後,她更加確定女王出事。而且她想過了,女王失蹤她也是間接的幫兇,這回如果不幫著君晏找回女王,她恐怕心裏也過不去這個坎。

白璃索性將被子一扯,打著呵欠:“有什麽事情過了今晚再說,現在姐要睡覺了。記得出去的時候把門關上,不送。困死姐了……哦,姐睡著了,你說什麽,我聽不見了……”

“這樣聽得見嗎?”君晏大袖一揮,一把晃著藍光的冰劍便抵在白璃的脖子上。黑曜一般的眸子瞇起,緊緊地盯住白璃的臉。

她與墨胤不是一夥,卻有北疆世子易水寒的貼身短刀!就算不能冒充槿顏,也必須監視起來!軟的不吃,那便只能來硬的。

他君晏,何時這般對人客氣?!

“幹嘛?”白璃盯著面前泛著冷光的冰劍,心裏暗暗罵了句“丫的”,面上卻不動聲色,撩起眼皮子無所謂似的瞅了君晏一眼,“想殺了我啊?那你殺吧,下手的時候快些啊,不然會痛。”

說著話,白璃索性雙手抱頭舒服地換了個姿勢,翹起二郎腿哼起了小曲。她吃定了君晏不敢殺她。否則也不會千裏迢迢親自來這鏡水庵裏找她。

只是今天鏡水師太剛剛繳了她的藥瓶子,如果現在就跟君晏走,鏡水師太到時候還不把她給殺了?總得給她些過渡的時間,別讓鏡水師太看出端倪來……

君晏握著劍默了一默:“你不怕死?”

“怕!怎麽不怕?”白璃側頭朝君晏看去,“可如果你要殺我,我肯定躲不過,又何必費那等功夫掙紮?你說是吧?”

唉,果然不愧是南軒國顏值最高的男子,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養眼,只可惜冷得像快冰……白璃瞇著眼睛,享受地看著美男。

又默了足足三秒,見白璃仍然沒有半點畏懼的意思,君晏這才皺眉,果然將劍收了回去。只是面色卻越發冷然。心裏卻不知什麽滋味。

他遇到太多纏著他的女子,找上門卻死都不肯跟他走的,還是第一個!

君晏冷眸中閃過一絲危險,將手伸進兜裏。

白璃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打了個大大的呵欠,眼角斜斜地註意著君晏的一舉一動。這家夥不會當真生氣了,要來硬的把?

然而她的呵欠打了一半就頓住了,因為她的面前出現了一塊黃澄澄亮晶晶的金子!不用掂,她只要看一看嗅一嗅就知道這錠金子是足分的五兩!

整整五兩金子啊!

按照這南軒的規制,一兩金子換十兩白銀,一兩白銀那可是一千個銅板,這五兩銀子就是整整五萬個銅板……白璃仿佛能聽見錢袋叮當作響的聲音。

順著金子看去,白璃看見君晏修長透明的指尖,指甲修剪得一絲不茍,指節分明。

白璃咽了咽口水往上看去,君晏正挑著眉頭定定地看著她:“跟本宮回去,這錠金子就是你的。”

“誰——稀罕你的金子!”白璃艱難地別過了頭,“我可是個有骨氣的人!才不會被你用金錢收買!再說了,我的家在這裏,我回哪裏去?”

眼角餘光處的黃光又盛了一些,白璃一邊罵自己忒沒骨氣,然而她的脖子已經彈簧似的自動轉了過去。一看之下,她的呼吸都要急促起來——媽呀五十兩!

君晏索性收了長劍:“這下可以了麽?”

白璃小小的臉蛋泛著興奮的紅光,一雙本來清澈的眸子此刻亮成了兩顆星,緊緊地盯著那錠五十兩足量的金子,仿佛餓狼看見烤熟的肥羊一般。

如果白璃此刻擡起頭來,就會驚奇地發現君晏從來緊繃一線的唇慢慢開起了一個淡淡的弧度,雖然淺,卻似雪蓮開尖,三春都暖了一暖。

然而那抹幾不可見的笑意就如曇花一般,一瞬就不見了。因為那個給他笑容的小女娃兒,“哼”得一聲又別過頭去:

“別以為這點錢就能收買我!誰不知道你這人狡詐,要請我還帶把劍,一來就架我脖子上。說不定你現在給了我這錠金子,回頭就搶了回去!那我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白璃那張臉是別過去了,卻也悄悄地掀著眼皮子瞅君晏這邊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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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拎上馬車pk中,一更求收

“你莫得寸進尺!”君晏大袖一揮便欲將金子收回,還賠了夫人又折兵!誰是夫人誰是兵!

白璃忙一把摁住,呵呵一笑那叫一個諂媚:“可我也沒不答應你去啊!”

君晏瞪著白璃狠狠掰住他手的爪子:“放開!”

白璃低頭,才發現她的手慌忙中抓住的不是那錠金子,而是君晏的手。

君晏的手上傳來一種淡淡的冰涼,是一種恒溫的冷,奇異地不刺骨;相反地握住的時候,竟然有一種安心的感覺。

然而君晏殺人似的眼神倏地變冷,劍一樣刺在白璃臉上,白璃趕緊放開他的手:“sorry……”

她好像忘記了,這可是個拉拉手擁個抱都能懷孕的時空,何況對方還是南軒國左大國師,女王的未來夫婿候選人。這手,是能隨便拉的嗎?

她可是聽說一回一個攝政王的舞女的手不小心蹭到了君晏的袍子,整條手臂都被砍了的!

君晏當然聽不懂白璃講了什麽,大袖一揮收回了手:“既然答應,就快走。”

“可我們也要說好了,”話題一回,白璃立即硬氣起來,“我去,可是你請我去的!既然是你請我去,就得先說明我去做什麽,你還得給我算工資。知道什麽叫工資不?就是勞務費,你每天都得給我錢,不然,我是不會去的。”

“好。”君晏想也不想就應道。不得不承認,工資這個詞他不懂,就連“勞務費”也是陌生。可對於面前這個嗜錢如命的小女子來說,左不過就是錢。

國師府那麽大,只要她不偷,這麽一只小老鼠,還能養不活?

白璃狡黠一笑:“我還沒說多少錢一天吶!”左大國師這麽好說話?

“你要多少錢?五十兩,還是五百兩?”君晏看著白璃那一溜一溜的眼珠子,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問道,“可若做得不好,達不到本宮的要求,本宮是不是也有資格克扣工資?”

白璃心裏暗驚,她還沒說幾句話,這貨就已經無師自通,不僅知道這“工資”是怎麽回事,還自動升格做起她的老板來了!不然人家怎麽能幾年內突然從無名小卒爬到國師的位子上去呢……

“差——不多吧,那就一天五百兩好了,”白璃暗暗吞了吞口水,仿佛看見了金山銀山,“不過我可是自由身,我可不是賣身給你的,不是什麽事情都做的,我不會簽那個什麽賣身……”

君晏終於受不了了,劍眉一皺,伸手一點白璃定穴便將她拎了起來。

“丫的你又來這一套!我還沒說完呢!你為什麽每次都拎我的領子……”

大袖一揮,屋中的燭火滅了。

……

偌大的馬車裏,白璃狠狠地盯著對面仍舊批閱奏折的某人。這畫面,簡直特麽地熟悉!

才不到五天,她竟然倒黴地兩次被君晏卷上馬車!而且還一次比一次不溫柔!

“餵,能不能給解個穴?”白璃被點了定穴靠在車壁上,隨著馬車的行進晃蕩晃蕩,十分不舒服。比上回鬼蛇草綁著手還難受。

君晏涼涼地瞟她一眼,繼續手中的活兒。這小妮子甚是不安分,還是點了穴好些。

白璃矢志不渝:“你要是不給我解穴,我就……”

“再廢話,連啞穴一起點!”君晏涼涼一句威脅,成功止住白璃的話頭。

然沒過多久,白璃還是冒著被點啞穴的風險;“我這回出來又沒跟鏡水師太說,你什麽時候派人去跟她說一聲,就說我到城裏胡師傅的仙水醫館去還債了。”

“還債?”君晏擡眼,這小妮子的世界究竟是什麽樣的?到處充滿了他理解不了的邏輯和故事。

“這個你不需要懂,一會兒到仙水醫館門口的時候,還請你停一下,我得進去和胡師傅說兩句話,否則到時候鏡水師太問起來,我可不好交差。”白璃眨眨眼。

君晏又看了白璃半晌,點點頭無話。不管這小丫頭要玩什麽花樣,他都決定形影不離地跟著。畢竟這小丫頭的古靈精的程度,已經能把木影給甩了,還不得他親自上陣?

白璃見君晏答應,有些雀躍,張嘴又要說話,君晏冷冷一句話丟過來:“再說話割了你舌頭!”整個馬車都是這小妮子聒噪的聲音。

“最後一句!”白璃趕緊說,“我扛不住了,睡一會兒,到仙水醫館了你叫我一聲!”隨即頭一歪,立即“睡”去。

君晏盯著面前的奏折好一會兒,都沒看進去半個字。這個天馬行空古靈精怪的小丫頭——君晏的嘴角不自覺地勾了一勾,如曇花一現。

不多時果然聽見那頭傳來清淺的呼吸,擡眼間,白璃果然昏沈睡去。比起昨日,白璃今日的面色似乎更蒼白了些。

是因為下雪,天氣冷了?

君晏放下奏折和筆,從床榻下的暗閣中取出一件外袍,又是墨色。輕輕替白璃披上,神情中難見的溫柔。

不知道為什麽,見到她,總是能讓他想起七年前的那個小女孩兒,紮著兩把小辮子,從梅花樹上飛落而下,穿著紫衣……

君晏眸光一軟。

“雲影。”

“主子?!”車夫雲影回聲。

“走慢點。”

雲影一楞,主子帶這個女人上他的馬車,已經是第二次。這次竟然還要為了她放慢步子。究竟是國師變了,還是因為這個女子特別?

難道真的只是因為她長得像女王嗎?可女王,也得不到國師這樣的待遇……

36撿個師傅PK中,二更求收

南軒國都城錦樊,雖比不上恒源大陸別的大國那樣繁華,卻也有自己的熱鬧。

城中有家聲名在外的仙水醫館,慕名而來的人絡繹不絕。牌匾上“仙水醫館”幾個字透著幾分隨性和慵懶,正是此間郎中胡大水親筆提下的。

要說這胡大水,算起來還是白璃撿來的半個師傅。何以見得?

想當年白璃還只有十歲——那是她穿越到這片大陸的第三年,第一次脫離鏡水師太的魔爪來到縣城,便在乞丐堆裏撞見了衣衫襤褸的胡大水。

當時攝政王昊天正當勢力的鼎盛期,攜女王以令各州郡,兩大國師也還只是乳臭未幹的小毛孩兒,並不能從攝政王昊天手中瓜分像四年後這樣來之不易的權力,以至於攝政王一家子攪得南軒國民不聊生,饑殍遍野。

而這遍野一開始只在小城,後來漸漸蔓延到了天子腳下。這是題外話。

一開始,白璃並未註意到這個與眾不同的老頭兒。只因這家夥不似別的乞丐那樣面黃肌瘦,不免多看了兩眼。

看久了白璃就樂了,這家夥雖窩在流浪漢堆裏,卻從不隨意和人哄搶食物——才不是因為他老人家有節操,而是因為,他只挑著最好吃最貴的搶。

更重要的是,他雖擠在人堆裏,行動卻如行雲流水一般。別人看著是搶,其實只要他想要的,沒有拿不到的。他腳下的穩健,白璃瞇著眼都看在眼裏。

在這以武為尊的恒源大陸,想要生存下去,誰沒兩下三腳貓的功夫?白璃更是個不甘下游的人。要麽不學,既然學了,就要學最好的。

而這不可貌相的胡大水,便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白璃跟蹤了胡大水許多天,發現他也不單是行乞,流浪,還進山采藥賺點錢花。

說來也怪,這老人家隨隨便便從路邊摘兩朵小花兒,竟然都能賣出十兩二十兩的天價來。一回路遇一個老太太中風,這家夥不過隨意推拿兩下,老太太便醒轉過來。

白璃這才曉得,這家夥,原不只身上功夫了得,醫術也是一流。

當時白璃正被鏡水師太逼學醫毒逼得緊,於是打起了胡大水的主意。

經過多天觀察,白璃發現這家夥有個壞毛病——好酒。於是白璃忍痛花了五十兩銀子買了壇好酒,同胡大水做下了第一樁暗黑交易——白璃給酒喝,胡大水給她鏡水師太新研制出的毒的解法。

有了第一回,自然就有了第二三四五回。數年來,白璃從胡大水身上不僅敲詐了一身好功夫,還敲詐了許多醫術、毒術,並且漸漸呈現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架勢。

只是一旦徒弟的本事強過師傅的時候——尤其是遇到像白璃這樣的徒弟,師傅的日子便開始不好過起來。

——白璃將從胡大水身上學到的毒術和醫術都再次進行了研究,得出了許多新的藥方,這很是讓胡大水欣喜。

可這要煉藥,自然要找人試藥。白璃說了,試藥之人一定得是凡俗體質,她這種百毒不侵體質,還是不要用了。

於是乎,胡大水便成了這可憐的“凡俗體質”,成了白璃煉藥的小白鼠——就像當年鏡水師太用白璃來煉藥一樣。只是白璃可比鏡水師太做得慘絕人寰。

比如赤環蛇的蛇毒啦,比如鹹丹草的汁毒啦,甚至於夾竹桃的葉毒,白璃都曾在胡大水身上試過。

用白璃的話說:“你怕什麽?我的血解百毒。我在你身上試毒,也不是不救你的是吧?”

胡大水只能苦著臉,萬一遇到解不了的毒,他豈不是要一命嗚呼?!

於是乎,好長一段時間,胡大水只要聽見白璃的聲音,便像老鼠見了貓一樣,立刻跑路。

而此刻,胡大水正專心地在仙水醫館的二樓診病,並不曉得就在仙水醫館幾丈開外的地方,悄悄地停了一輛豪華深檀木馬車。而車裏載的,卻正是白璃。

乍一看去,偌大的馬車,墨色的轎簾卻幾乎同夜色融為一體。

轎外的喧鬧同轎中的安靜形成了最大的對比。溫暖的燭光輕輕瑩著白璃安靜的面容。

白璃睡得很沈,細密的長睫羽在她瑩潤的臉上投下一層淡淡的光影。

清淺的呼吸噴灑在周圍,君晏頭一次不覺得同另一個人處在這樣一個狹窄的空間是件討厭的事情。

還是個女人。

而這個女人,明明有著同槿顏幾乎一模一樣的容顏,卻能讓人一眼就看出她的與眾不同。

明明她醒著的時候活蹦亂跳沒心沒肺好像一眼就能看透,可此刻安靜下來,卻又好像看不透了。

她到底是誰?為什麽會出現在皇宮?而且,出現得那麽剛好。

君晏頭一回細細地琢磨一個女人,可結果,還是什麽都琢磨不出來。英眉一皺,此事甚是棘手。

“雲影,可曾查過她的底細?”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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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夫雲影立即恭敬地回道:“啟稟主子,查過了。她叫白璃,是城西鏡水庵鏡水師太收養的棄嬰,真實身份未明。”

君晏沈默。

棄嬰,為明。這又能代表什麽呢?

白璃……

不知過了多久,白璃終於悠悠醒來。醒來的時候雙眼有些惺忪,待看清對面正冷淩淩看著她的是君晏,立刻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太不小心還是太放心?她竟然真的睡著了。

“到哪兒了?”待聽到外頭的喧鬧聲,白璃伸了個大大的舒適的懶腰。“啪嗒”一聲,身上披著的墨色袍子掉落地上。

白璃一楞。

君晏錯開目光,眉頭一皺:“把衣服套上。你的衣服,太難看。”

白璃彎腰撿衣服的動作一頓,撇撇嘴,將到心口的感動憋回去。還以為他是因為天氣冷,才故意給她披上的,原來是為了這個。

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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